圖為巴黎街頭一處市民自己栽種綠植裝扮的房子。本報記者 劉玲玲　攝

　　■城市森林的建設要考慮到經濟增長、社會包容和環境保護三者的關系。

　　■普通家庭的“小花園”也能組成城市的“大森林”。在巴黎，為建筑鋪綠頂、穿綠色外套，既不占用額外空間，還增加了城市的綠化面積，又能涵養雨水、調節氣溫。

　　■公眾的廣泛參與為城市森林規劃和建設豐富了思路。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　　時值盛夏，從高空俯瞰巴黎，茫茫綠色盡收眼底。尤其是綠植環繞或鋪頂的建筑，成為巴黎的一道亮麗風景線。近年來，法國多個城市通過增加森林面積、保護森林資源、創新綠化方式等有效手段，調動社會各方力量積極參與，努力打造“城市森林”，讓城市更加美麗、宜居、可持續發展。

　　保護與開發并舉，完善城市“綠肺”功能

　　在巴黎老城區和拉德芳斯新區之間，郁郁蔥蔥的布洛涅森林公園里游人如織。這片面積達8.5平方公里的森林，享有巴黎“綠肺”之稱，不僅是市民休閑放松的好去處，同時也是城市氣候的有效調節器。走進布洛涅森林，縱橫交錯的林蔭小路、多姿多彩的綠樹紅花、清新濕潤的空氣，讓人心曠神怡。司湯達、巴爾扎克的小說中，梵高、馬奈的繪畫里，都有布洛涅森林。

　　布洛涅森林公園負責人菲利普·羅萊介紹說，布洛涅森林原為皇家狩獵和娛樂場所，1852年劃歸巴黎市管轄并向公眾開放。這片森林和另一處的文森森林被稱為巴黎的兩個“綠肺”，也是巴黎最大的兩塊綠色空間。羅萊說：“園區根據樹木生長規律和自然生態法則，通過調整橫向結構和縱向層次，增加森林的生態功能和生態系統的穩定性。”

　　羅萊表示，改善城市綠色基礎設施旨在提升居民的生活質量，“‘綠肺’讓城市更健康”。城市森林的建設要考慮到經濟增長、社會包容和環境保護三者的關系。“森林公園里不僅有繁茂的樹林、人工湖，還有體育場、動物園等，形成一處集休閑、娛樂和運動等功能的綜合場所。”

　　巴黎市政府為保護現有的森林資源作出不少努力。例如，市政府制作“樹木報告”以記錄樹木發展情況，并為每一棵樹建立檔案和辨認卡片。布洛涅森林是巴黎的森林旅游勝地。為保持森林的完整性，修建花園環道時，市政部門特意將通過森林的隧道建于地下，形成了幾條與森林銜接的“城市綠廊”。

　　為充分發揮樹木在城市中的“碳匯”作用，巴黎市政府于2018年推出“新氣候計劃”，倡議2020年前在巴黎增加2萬棵新樹，城市森林的規模在逐漸增大。如今，在布洛涅森林和文森森林，生長著近30萬棵不同種類的樹木。園區還進一步擴大了草地的面積，使得森林和草地交叉融合、互為一體，不僅實現了生態系統的統一，也有利于景觀同局部環境的協調。

　　創新綠化方式，人人都是“園丁”

　　在巴黎奧斯曼大道上的老佛爺百貨大樓屋頂上，有一座“空中花園”。花園里種著150多種植物、蔬菜和水果，占地約502平方米。這座建立于2015年的“空中花園”，不僅是年產數噸圣女果、覆盆子的“小型農場”，更是巴黎綠色屋頂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。

　　巴黎市政府分管綠地規劃的項目助理佩內洛普·高米特表示：“城市森林不僅在于大片成塊的區域綠化，普通家庭的‘小花園’也能組成城市的‘大森林’。在巴黎，我們能隨處看到形式多樣、創意十足的綠化方式，每一種形式都有它的價值。”

　　2015年，法國政府出臺新規，要求所有新建商業建筑必須使用綠色或光伏屋頂，并計劃到2020年巴黎市區墻壁和屋頂的植被總面積達到100公頃。在高米特看來，為建筑鋪綠頂、穿綠色外套，既不占用額外空間，還增加了城市的綠化面積，又能涵養雨水、調節氣溫。“綠色屋頂的使用年限比傳統屋頂長2到3倍，還能起到緩和城市熱島效應、減少空氣污染、為鳥類提供城市棲息地等作用。”高米特補充說。

　　2016年底，巴黎市政府通過法規，允許市民根據自己的創意增加綠色植被。憑政府頒發的“植物培育許可證”，市民可以在屋頂上培育植物、在建筑外墻上增加垂直綠化空間、在街道邊增設花壇，甚至可以在城市空閑土地上種植蔬菜瓜果。申請成功后，市民可以獲得裝有用于綠化的土壤和種子的工具包，還能得到園藝工作者的專業指導。截至目前，政府與市民共同完成了1300多個綠化項目。熱愛園藝的巴黎人，充分利用垂直綠化、屋頂綠化等方式為城市增加“綠意”。

　　巴黎市政府日前宣布，將在2020年底之前新建4座“城市森林”，橫跨巴黎市政廳、歌劇院、里昂火車站、塞納河畔等4處巴黎標志性地點。此外，政府還將對埃菲爾鐵塔周邊進行改造，使之成為散步休閑的大花園。政府希望到2030年，讓綠植覆蓋巴黎50%的城市空間。

　　全民參與規劃，讓城市擁抱森林

　　法國西部城市南特，曾是近現代法國重要的造船基地。在造船業沒落，港口功能消退后，曾經被工業污染的痕跡卻久未散去。自上世紀90年代起，南特加快了城市森林建設的步伐，努力實現城市的“綠色轉型”。

　　南特市森林和生物多樣性項目部主任克拉麗絲·帕亞爾說，南特西北部的謝茲納森林原本是一片廢棄的農田。在建造時，政府利用已有的草地景觀，采用喬木、灌木、草本植物相結合的種植方法，重新引進水面、濕地，增加野生動物的棲息環境。如今，這片勃勃生長的森林已成為附近居民休閑娛樂的好去處，也為城市空氣質量改善、創建綠色南特發揮了重要作用。

　　近些年，南特的綠化面積有了大幅增長。人均綠地面積為37平方米，每隔300米便有一個綠色休息區，每個生活小區附近500米之內就有一個公園。“城市生態環境的改變離不開市民的廣泛參與。”帕亞爾說。

　　帕亞爾介紹，南特政府設有專門機構負責向公眾展示城市森林方案進展，并接受咨詢，所有參與者共同商討和確定下一階段方案。“我們用顏色的深淺來表示地塊發展的可能性，顏色越深代表執行的可能性越大，我們也會綜合各種因素和市民的意見，每三個月進行一次調整。”帕亞爾認為，公眾的廣泛參與為城市森林規劃和建設豐富了思路。

　　“20—50年是一棵小樹長大所需的時間，也是我們的項目發展壯大、開花結果所需的時間。城市森林是一個長期項目，需要我們從現在開始行動。”帕亞爾相信，只要腳踏實地去做，城市的綠色生態空間就會越來越多，越來越美。

　　建設城市森林是法國城市可持續發展規劃的重要組成部分，越來越多的法國城市在考慮將更多的城市空間納入城市森林計劃。無論是里昂市政府旨在進一步擴大綠化面積的“垂直森林與生物多樣性”計劃，還是翁熱市為樓房裝點綠植的計劃，得益于良好規劃和市民的廣泛參與，城市森林建設不僅為城市“降溫”，同時也打造了更美好宜居的生活環境。